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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飞机，出现在一场服务业大会上。

6月30日，浙江召开全省服务业大会。当话题触及"推进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时，C919被当作典型案例推了出来。

乍一听，多少有点意外。毕竟C919是“现代制造业皇冠上的明珠”，是材料、机械、总装这些硬功夫的集大成者。服务业？听起来似乎隔了一层。

但再一想，一架大飞机从图纸到蓝天，真正支撑它飞起来的，远不止制造环节。研发设计、仿真计算、适航取证、供应链服务、融资租赁、全生命周期的维护保养……哪一样离得开服务业的深度嵌入？

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创新与高技术发展研究室主任方菁菁说得直白：“制造业决定飞机的‘骨架’，服务业则赋予它‘灵魂’和‘寿命’。”

顺着这条线索细细剖析大飞机的产业链，涌金君发现，服务业的影子无处不在。而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三个看似“冷门”却价值千金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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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飞机发动机从“卖”到“修”。

去年进博会上，涌金君注意到一个订单：美国GE航空航天与国内很多航空公司签署了近21亿美元的发动机合作协议。有意思的是，这份订单既包括产品销售，更包括维修。GE航空航天工程师刘栋直言不讳：“过去是卖大于修，现在则是修大于卖。”

为什么？业内人士算了一笔账：发动机维修成本占飞机全生命周期成本的50%以上，一台发动机5至7年需首次大修，费用高达百万至千万美元，后续维修市场需求则更大。

换句话说，卖一个发动机赚一次钱，修发动机可以赚好多次钱。这就是服务业给制造业加的“杠杆”，也是“后市场”服务价值的集中体现。

第二个是看似传统的零部件制造，正在被服务业“点石成金”。

浙江的西子航空是C919机体结构的供应商，主要承担部分舱门以及中机身部段的制造供应。但涌金君跟他们聊完后发现，这家企业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西子航空总工程师傅云说，他们早在2021年就参与了国产发动机短舱关键零件技术攻关。短舱被称为发动机的“保护罩”，涉及噪声隔绝、气动性能及系统可靠性，技术长期被国外垄断，全球只有少数企业具备制造能力。今年，他们联合之江实验室、浙江大学等共同开展人工智能赋能高端制造的技术研发。

更值得关注的是，西子航空正在做另一块业务：紧急备件服务。

飞机在运营过程中难免出现零部件故障，这些需要维修的部件大多是非标准化批量产品，西子恰巧能提供了定制化加急备件服务。“这两年这类需求很多，甚至是一些国际航空公司都会找上门来，这块业务的附加值很高。”傅云说。

同样是造零件，为生产线供货是制造业，为飞机提供应急响应就变成了服务业，两者的边界正在模糊。

浙江鲲鹏航空技术测试验证有限公司测试现场。受访者供图

第三个是服务业正在催生全新的产业赛道。

位于杭州萧山的龙兴（杭州）航空电子有限公司，正在做一件曾被认为“很难实现”的事——开发数据秒传的“黑匣子”。这个产品要推向市场必须经历适航取证，他们深切感受到测试周期长、成本高、资源受限等行业共性难题。

于是，他们成立了一家航空技术测试验证公司，专门对民用航空零部件、系统和整机进行适航验证。负责人顾潇松介绍，他们的业务涵盖温度、湿度、气压、霉菌、砂尘、盐雾等气候环境试验，振动、冲击、加速度等机械力学试验等。

目的只有一个：模拟航空设备在贮存、起降、飞行全周期可能遭遇的各种极端条件，系统地验证其可靠性与安全性。

“真正进入这个赛道后，我们发现很多民用航空、低空经济相关企业都有适航认证的需求，不然可能无法通过民航局审定取证。”顾潇松说。

从一个产品的研发者，到一个行业服务的提供者，这种转型是制造业和服务业深度融合的缩影。

写到这里，涌金君忽然理解了，为什么C919会出现在服务业大会上。

一架大飞机，从设计生产到交付运营，再到数十年的持续维护保养，其背后的服务业支撑无处不在。它的竞争力已不再单取决于生产制造本身，而是深度依赖于一个庞大、高效的服务业生态。

怪不得，C919会成为诠释服务业与制造业关系的绝佳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