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上午，常熟的风里带了凉意。跟着“高质量发展看常熟”采访团走进波司登AI领航科创中心，电梯停在三楼，门一开，一阵细密的“嗒嗒”声迎了上来。

那不是缝纫机的声音，是上万个衣架挂钩在轨道上滑行的声响。

我愣了两秒——太熟悉了。眼前这套智能吊挂系统，正是我们台州杰克科技的产品。成千上万件羽绒服挂在银色轨道上，自己找路、自己排队。我掏出手机连拍几张，对同行的常熟记者说：“看，这是我们台州造的。”

正巧，波司登集团董事局主席兼总裁高德康从生产线那头走过来。我迎上去指着轨道：“高总，您这套‘血管’，是我们台州供的。”

他笑了：“台州的东西，靠得住。”

一句家常话，把两个地方的产业牵在了一起。

这座18600平方米的四层厂房，是国内羽绒服装行业首个以“人工智能+制造”为主线的智能工厂。往里走，人形机器人一下一下抓取裁片；X光智能检测机像给衣服拍片子，充绒匀不匀、有没有漏针，屏幕上一目了然。

可我印象最深的画面不在机器旁边。

生产线末端，高德康弯着腰，和一位女工头挨着头，对着光看一道走线。女工手指一划，他点点头。没人拦着，也没人清场。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场景在这家厂里很平常。

我问他，机器进来了，工人们怎么办？

他说得慢，但很清楚：“绝不是为了裁员。是为了更精准、更高效、更省料。把重复的、费腰费眼，又重又累的活交给机器，人去做机器做不了的那部分。”

这话我记在本子上，也记在心里。

下楼进了党建馆。有机玻璃隔着的陈列柜陈列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三八大扛和一台老旧蝴蝶牌家用缝纫机。边上的解说词：1976年，高德康带着11位乡亲凑了8台缝纫机，在山泾村（1999年更名为康博村）的空房里踩出了第一步。

八台机器，十一个人。这就是后来那家拥有1800多项专利、连续31年中国市场份额第一、品牌价值1356.87亿元的企业起点。先后荣获“世界名牌”“中国工业大奖”等荣誉。

数字很大，陈列柜子很小。站在两者之间，你才明白这家企业为什么始终绕不开康博村。

“家乡养育了我们，我们理应反哺家乡。”这句话村里人几乎都能背。展厅屏幕上，92岁的老支书严妹金正对着镜头说：“高德康讲过，赚到了钱，一定要回报康博村的农民。”

回报很具体：高德康个人出资1.3亿元规划建设了农民新村“康博苑”，助力全村427户村民乔迁庭院式别墅。此外，村里建立了养老保障机制，60岁以上老人每月可领养老金，且90%以上的适龄劳动力实现了在波司登就近就业。

下午，无人机升起来时，夕阳刚压到稻穗上。镜头往下一压，我忍不住“哇”了一声：一边是连绵的金黄稻田，风一过，稻浪一层层推过去；另一边是整整齐齐的白墙红瓦，一排排院子干净得像刚洗过。

康博村只有2.8平方公里，却挂着“全国文明村”“国家级生态村”等七块国家级牌子，2025年村集体经济实际收入达1724万元。

在村新时代文明实践站里，村里的村民与学生正围着长桌学剪纸，红纸屑落了一桌角。剪刀在他们手上小心翼翼地剪着，红纸不停地翻动着，最后展开了一个完整的“福”字呈现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