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浙中小城到“世界超市”，义乌43年“兴商建市”创下出口近6000亿奇迹，书写了中国县域经济的传奇。为什么是义乌？义乌做对了什么？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这里是世界小商品之都，这里是义乌。

自1982年稠城镇小百货市场开放起，兴商建市43年，义乌这座浙中小城已实现了蝶变。2024年全市出口总额迫近6000亿大关，占全省份额超15%。

为什么是义乌？义乌做对了什么？

3月15日下午，由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浙江工商大学指导，浙江文艺出版社、浙江工商大学战略企业家学院和浙商博物馆主办的《义乌经验：中国政府与市场发展》新书首发式在杭州举行。

何以义乌？

今年浙江的“新春第二会”，就选在了义乌。2月6日，省委、省政府高规格召开深化义乌国际贸易综合改革和中欧班列集结中心建设动员部署会。去年底，国务院批准同意《浙江省义乌市深化国际贸易综合改革总体方案》，义乌将在“买全球”方面加速破题，在“卖全球”上迭代深化。

今年，一年一度的义博会就将跨入“而立”。30年前，《义乌经验：中国政府与市场发展》作者胡宏伟曾以新华社记者的身份前往报道首届义博会，这也是他首次近距离观察义乌。

浙江工商大学党委书记郁建兴表示，义乌用40多年时间书写了中国县域经济的奇迹，它不仅是浙江的骄傲，更是中国市场经济改革的生动缩影。但义乌的意义远不止于经济奇迹本身，更在于它是中国治理智慧的微观投射，为扎实推进中国治理现代化提供了鲜活样本。

在书中，胡宏伟认为，有限、有为、有效的政府行为是义乌经验的关键所在。在政府与市场的辩证关系中，义乌虽历经六代市场变迁，但十四任书记一以贯之的接力，让义乌得以坚持“兴商建市”、坚持市场经济环境下“政府有为”的战略方向不动摇，得以43年长青。

与亲历者对话的记录者、思考者

“我要在浙江打一口洞察中国的深井。”

这已经是胡宏伟研究浙江改革开放的第七本专著了。扎根浙商研究数十年，他曾出版《中国模范生：浙江改革开放30年全记录》《东方启动点：浙江改革开放史（1978—2018）》《鲁冠球：一位中国农民、改革者、企业家的成长史》等知名作品。

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总经理、总编辑、党委副书记芮宏表示，胡宏伟在新作中以“记录者+思考者”的双重身份，以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厚的理论功底，梳理40年政策演进图谱，与15位义乌市场亲历者的深度对话，为新时代中国县域经济转型升级、政府治理能力现代化提供了可借鉴的“方法论”。

决定开放第一代小商品市场、提出“四个允许”政策的县委书记谢高华、用“划行归市”管理市场的小商品城工商管理处处长何樟兴、第一代市场的经营户何海美……在书中的第二部分，胡宏伟带领课题组采访了15位义乌市场的决策者、管理者、主体者和研究者。

“历史的发展过程当中往往隐含着针对当下和未来的药方。”胡宏伟希望这部分珍贵的人物口述史能够“照亮未来”。

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催生者、创建者谢高华曾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被授予“改革先锋”称号。在他于2019年去世前，胡宏伟曾三度采访他。“谢书记家的客厅墙上有一幅条幅，上面是他自己写的两个字，‘信仰’。字写得一般，但很有力量。”胡宏伟回忆道，“我当时问谢书记，当年改革如此之艰难，个人要承担巨大的政治压力和风险，是什么力量推动了您在义乌市场的最困难和艰难的时刻做出这样的决策？他就用一句话回答我——‘为老百姓吃饱饭杀出一条血路，这就是我的信仰。’”

“遗憾的是，书中缺少了一位，义乌市第一代小商品市场筹建时的工商所书记孙樟宝。在约好的采访日期前几天，孙老先生却去世了。这顿时让我有一种紧迫感，因为历史是必须被记录的。”谈及这段故事，胡宏伟唏嘘不已。

温州，义乌，杭州，之江大地一脉相承的是什么？

义乌经验，但不止于义乌。浙江文艺出版社社长虞文军表示，《义乌经验：中国政府与市场发展》的出版意义不仅在于探讨提炼义乌经验，更在于回答为什么是杭州、为什么是浙江的根本问题。

新春以来，杭州的名字便高频次地被提及。“杭州的科创热潮，不是偶然现象，而是浙江长期改革发展的必然。”胡宏伟说。

胡宏伟认为，浙江的改革是一个一脉相承的过程。肇始自1980年代的温州模式，又在义乌成为全国第一大市场的1990年代形成义乌经验。进入21世纪，杭州先后因互联网电商和AI科创形成了两次杭州现象，均是以中小民营企业为创新主体，也都具备推动生产力要素自由流动组合的市场化土壤。

“在政府与市场的辩证关系上，义乌经验是在温州模式基础之上的新突破，杭州现象又是义乌经验的再出发。”

“有求必应，无事不扰”、“我负责阳光雨露，你负责茁壮成长”。在胡宏伟看来，杭州所着力打造的营商环境品牌和创新创业品牌，所隐含的关键词是平等、透明和普惠。

“温州模式、义乌经验、杭州现象皆是浙江改革发展的缩影。而浙江发展的根本逻辑，是浙江各级政府以为民营企业和人民群众提供更高效的服务为方向，对法治、开放、公平的探索。在这样的基础之上辅以有为的政府行为，一定会有创新创业活力的勃发。”胡宏伟说。

来源：《浙商》杂志 记者 章一琛